他不急不慢,先是从容不迫地整了整衣冠,随後才起身朝着李倧拱手一礼:
「殿下切勿惊慌,还请听臣一言。」
此话一出,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。
金自点目光扫过在场同僚,缓缓开口道:
「诸位不必太过惊惧,如今时局早已今非昔比。」
「自大汉皇帝陛下誓师北伐、御驾亲征以来,辽东战局已然逆转。」
「昔日横行关外,肆虐北疆的八旗如今是节节溃败,不仅接连丧师失地,甚至连那老奴酋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陵寝都被夷为了平地。」
「依臣之见,这支出现在义州的清兵,不过是前来搜刮物资、以求能够顺利越冬的残兵败将罢了,并非是要大举入侵我朝。」
「正因其被大汉王师击溃、仓皇奔逃,以至於来不及筹备越冬物资,所以才会狼狈入境、四处搜刮琐碎。」
「如此种种,足见其势穷力竭,只要我等即刻调遣兵马,於义州沿江一线布防驻守,封禁鸭绿江陆路通道,将这股虏寇堵在边境以西即可;」
「只需坚守至来年开春,大汉天兵必然会趁胜东进、肃清鞑清余孽,届时我朝再与之东西对进,便可将这股穷途末路的鞑虏一举绞杀,彻底肃清边患。」
听了他这番分析,原本还六神无主的李倧才总算稍稍定神;而其余臣工也长舒了口气,开始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了起来。
可正当金自点准备继续进言时,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,出声的正是右议政崔鸣吉。
只见他一手端着酒碗,嘴角挂着一丝讥诮,正看着金自点冷笑不已。
金自点见他如此做派,不由脸色一沉,皱眉道:
「殿前议事,王上与诸位臣工在列,事关国体军机,右议政何故发笑?」」
崔鸣吉闻言才缓缓收起笑容,冷哼一声站起身来:
「我笑这大殿之中虽有人权倾朝野,但却是位不折不扣的见风使舵之徒。」
「如果崔某不曾记错,金议政此前可是那鞑清的拥趸,逢迎谄媚、甘为鹰犬。」
「如今听金议政一口一个鞑子,一口一个老奴,崔某只觉讽刺至极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尖锐,
「难不成金议政忘了自己当初主张议和、力劝殿下向清廷投降称臣的旧事?」
「还是说见中原天朝兵锋正盛,鞑子穷途末路,索性才转变立场,想要摇身一变成为抗虏救国的忠义之士?」
金自点被他当众揭了老底,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。
作为亲清派的领军人物,金自点这些年仗着背後有鞑子撑腰,可谓是权倾朝野、横行无忌;
再加上其勾结仁祖宠姬赵氏,深李倧宠信,又从从左议政一路升到了领议政,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。
朝鲜王朝的官职与明朝官制大致相同,中央机构的核心是李氏国王,下设的辅佐机关「议政府」则是国家的最高行政机构,负责统领百官、总揽国政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