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探子见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,适时从路边砍了根树苗,当做拄路的拐杖塞到了他手里。
这法子果然有效。
当朱行吉弓着腰、一瘸一拐地扮作难民走进村子时,村口一个正在晾晒乾菜的老汉便立马发现了他。
打量了一阵後,那老汉才打了碗清水缓缓上前,递给了眼前这个满身泥污的「难民」:
「小伙子,你这是……遭了灾?」
朱行吉接过一饮而尽,连忙点了点头,正打算开口时,几个背着野菜的老妇也凑了过来。
见他这副模样,众人也是长叹了一声:
「都是苦命人,咱村里也没什麽吃食,要不你就吃点野菜,省饿昏过去。」
朱行吉闻言心中一动,连忙追问道:
「是不是那官府的税吏来过?」
「实不相瞒,咱也是被这帮催粮讨债的小鬼给害成了这副模样。。。。。。」
可话音未落,原本还满脸关切的几个老妇立马就变了脸色,抄起一旁的菜篮子转身就走;
其余人听见这话也动作一僵,飞也似的转身回了屋,紧闭门窗,不敢再多说半句。
眨眼间,村口就只剩下了朱行吉和那老汉两人还留在原地。
老汉从他手里收回陶碗,刚想回屋,但还是想了想,又回头低声叮嘱了两句:
「後生,饭可以乱吃,但话可不能乱讲。」
「咱们这些小老百姓,哪敢妄议官政?轻则流配,重则就要掉脑袋。」
「听咱一句劝,把那嘴闭严实了,往後可千万别提这些字眼。」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,只留朱行吉一人在原地。
朱行吉见状不由自嘲一笑,最後扫了一眼面前紧闭的门窗,才转身离开了眼前的小村子。
等众人匆匆赶回南原城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一行人绕到城南一处偏僻的院墙外,按照约定在门板上叩了个三长两短,院门才缓缓打开。
领头的明远伯姚江枫正站在院内,显然是已经等了一整天。
他扫了一眼面前几人的脸色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,但他也没多问,只是侧身将众人引入了里屋。
各自落座後,朱行吉把今天在石桥里和东庄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,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挫败感:
「没想到这南原都护府的地方官府竟积威如此,以至於周边村民连抱怨一声都不敢,甚至还不等我说完,便如同惊弓之鸟般避之不及。」
姚江枫皱着眉头,伸手把油灯拨亮了些:
「没道理啊。」
「咱中原的平头百姓被官府抢了粮,不说揭竿而起,但至少也跑到那山间落草为寇,否则指望区区一点野菜树皮,哪能活过这个春夏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