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民们对待官员的狠厉手段,他是听说过的。
校尉说道:“如今,只能保府尊一家,乘水军战船出逃了。”
“出逃?”赵霆有些犹豫道:“杭州城中,尚有百万石漕粮,数十万百姓,兵马也有一些。”
“府尊若是有意死守,谭公也不勉强,而且愿意为府尊上表朝廷,诉说府尊之英勇无畏,以身殉国!”
“殉国?”赵霆脸色变幻,双眼失神。
罢了罢了!
大宋是不斩士大夫的!
赵霆咬牙道:“我听谭公的,什么时候安排?”
“今夜就走。”
夜色如水,其他几面城墙外,方腊依然在催促流民不分昼夜地攻城。
他自己也几天没好好睡了,双眼布满了血丝,如同一个赌徒般,狂热地盯着杭州城墙。
突然,城墙上传来一阵的呼喊声,狂喜的神色还未曾显现,方腊就看见有人砍断了吊门绳索。
噗通落下的木门,将下面的人砸成肉饼。
方腊猛地转身,晃动身边石宝的肩膀,以往洪亮的声音,有些嘶哑尖锐,大叫道:“杀!杀进杭州!”
——
大宋的水军,如今是天下独一档。
这源于他们强大的造船能力。
水军从杭州城杀出,船身通体用桐油浸成黑色,外面包着厚厚的水牛皮。
细长船身伸出无数黑沉沉的桨棹,就像一条在湖面划行的蜈蚣。
刚刚入城的水师舰队重新响起鼓声,六艘艨艟、十二艘斗舰、三十余条走舸从两翼分别驶出。
水师摆出堂堂之阵,艨艟在前,斗舰在中,走舸在后,然后金鼓齐鸣。
好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水师冲出去了,水师抛弃了杭州城。
紧接着,知府赵霆携带所有家人和财宝,乘坐水师战船逃走了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各级武官,从廉访使赵约以下,全都带着家人在水寨门口哭嚎,要让水师带上他们。
赵霆在战船内,看着岸边的光景,突然有些不安。
消息走的太快了。
这很不对!
好像自己还没开始逃,就已经被传出风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