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京点了点头,说道:“无妨。”
何灌那人他知道,有勇无谋,刚愎自用。
他甚至连禁军都不能团结,如何能和自己斗。
“和童贯说,准备好吧”蔡京淡淡地说道。
此时,他身边几个亲信,却都激动地面红耳赤。
这短短几个字,代表的含义,实在是太重了。
蔡京也有些得意。
检查禁军经费财计事,不过是自己精心谋划,为打破一时僵持的朝局而做的一个引子。由此开始,诸般人物将次第卷入进来,直到将汴梁中枢所有一切,都完全牵动。
而蔡京所殚精竭虑布局谋篇的,却不仅仅是禁军经费财计事而已。
他要做前几代名臣们,都想做却做不成的事。
让后世的人知道,是蔡京为大宋续命!
京营禁军就是一个烂疮,而且是生在了大宋心脏上的烂疮。
多少良药填进去都没有用,即使是医好了一些血肉,也很很快地再次被它感染。
必须下定决心,彻底剜除!
蔡京从一开始要整饬的,就不是禁军财计,而是禁军。
以前,几十万禁军,霸占着都门,谁也不敢动手。如今童贯伐辽,带来了十万大军,是最好的一次机会!——
陈桥镇在汴梁正北,是大宋开国太祖的龙兴之地。
百余年前,十万禁军精锐呼啸而出,在此处停下脚步。
深夜之中,忽然全军鼓噪,军将士卒直抵太祖赵匡胤面前,以黄袍加之。
大军转而回师,逼着周家的孤儿寡母让位,一举禅代了后周江山。
从此平蜀灭唐,吴越献土,成就大宋至此百余年的基业。
往事已矣,当初那场军变,真相已经永远不可探。究竟是蓄谋已久,还是临时哗变,都已经不再重要了。
百余年后,陈桥镇已经稍嫌冷清,只有这三个字的名字,永远刻在了史书上。
但它仍然是汴梁通往河东路河北诸路的紧要路口,在陈桥镇南,有一大片黑沉沉的馆驿建筑,正说明了此处交通要道的地位。
当年太宗皇帝赵光义一场伐燕战事打下来,河北诸路残破,到今日都没恢复元气。
原本河北,是中原王朝手下,最紧要的一片土地之一。
到了大宋却成为了弃子。
眼见就是深秋将冬的季节,北地将开始寒风呼啸,大雪塞途,从北地往来汴梁的动静更是稀少。
这么一处汴梁北面的冲要之处,此刻显得相当冷清。陈桥镇中今日不逢集市,也没什么市声。而在旁边不远的陈桥驿,只有几个老军或在打扫,或在门外晒太阳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