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暖太想这些人都是女真鞑子了,要是射杀的是女真鞑子,该是何等的畅快。
可惜那些恶鬼一样的鞑子,只知道虐待百姓,不是野战轻易不肯率先扑城。
负责弩车的守军,一边涕泪横流,一边大声喊着:“跑啊,快跑啊!就这么些鞑子,你们往四下跑啊!”
他一边哭喊,一边挥舞锤子,敲击城头弩床。
下面的人毫无队形,彼此间隔太密,而孟暖现在还选留在身边的心腹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,每一箭出去就没有落空的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排人浪,只要没有为排车所遮蔽住的,几乎为这阵箭雨一扫而空!
前面惨叫声震耳欲聋,队伍后面也突然又响起了凄厉的呼号声。
原来是几个腿快掉头就跑的人,被女真人无情射杀,这些押队的女真军马张弓就射,他们的射术准头还在守军之上。
骑马驰时候,也不影响命中率,每一箭或中面门或是心口。
女真人所用箭镞份量形制,比守军的还要粗,他们得到了渤海的工匠,又有辽东这种资源齐备的地方,盔甲和武器兵刃早就更新为当世数一数二的。
押队女真骑士发箭已毕,还攘臂大呼。虽然说的是女真语,辽地百姓们听不懂,但是那退后则死的意思,却是再明白不过!
此时在生口的队伍当中,不知道是哪个曾在坞壁堡寨中当过头领的人,突然凄声大叫招呼大伙:“女真人多,前面堡中兵少,退不得活,冒死冲进去罢!冲进去或许还有生路!”
“大家伙都听我的,缩在排车后面,先将梯子拿上来!拿命去填!拿下应州城来了,女真老爷说不得就让俺们能为辅军,不用再填城,还能挣命下去。
“要是打不进去,大家都得死在这儿!”
人在精神溃散的时候,有个出来指挥的,是很重要的。
这时候需要一个带头人,不管他带着大家去哪,反正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果然城下的生口们听到有人招呼,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,也不怕死,纷纷听他的钻进排车之后。
这个时候城头的羽箭还在如雨一般落下,不时就有人被射穿。
尤其是那大锤敲动床弩机牙的声音,更是让人惊恐万分,每一次都会有两支巨大弩矢破空而至,一支落空,穿透两个百姓钉在地上,另一支落在一辆排车上。
这辆排车结实一些,剧烈颤动了一阵,居然奇迹般地未曾散架,只是向一边歪倒,将后面遮护的人群露了出来。
顿时又是一阵箭雨扑来,溅起一片血花,不知又射倒了多少人。
那招呼众人的声音又大声开口:“压住排车!扎结实些!梯子跟在排车后面,朝前推!大家朝前推,搏命吧!”
挤在排车后面的人群顿时应命,一面稳住排车,一面继续艰难的朝前推进。
不少人死死抱住排车上即将折断的地方,还有人把身上的破衣烂衫解下来,捆扎在木杵上,结实一分就算是一分。
求生的信念,在此刻压过了所有,让他们拼了命地向前。
这个时候乙字堡的羽箭也终于从侧面射了过来,援应甲字堡前。排车遮护不了两面,不时有人中箭倒地。排车一路推行,就是一路血痕。
应州东侧,甲字堡上羽箭弩矢与床弩就未曾断过,飞蝗也似的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