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今日,正月初十,已经可以造杯子了。
必然是有大量的工匠,日夜不停地调配材料比例,然后烧制。
对于大景工匠来说,烧制反而是最简单的,因为宋朝时候的烧制瓷器的窑,不管是工艺还是温度,都远远超过四百年后威尼斯炼玻璃的水平了。
正是工匠们的上心,让他今日能在朝堂上显圣。
陈绍又踱步到了殿中,站在臣子们中间,让内侍捧来水壶。
他亲手执壶注水入杯。清水晃动,杯壁竟不显波纹,澄明如静湖。
“诸卿且看——”他举杯向光,“此物可代窗纸,使寒室生暖;可制镜片,助老臣观书;可为量器,令药石精准。若只作玩物,是朕之过;若广其用,则利在万民。”
张孝纯心中,又羞又愧,自己怎么能把今上想成昏德公呢。
他什么时候做过那样的事,一件也没有。
再想到这琉璃厂一旦在各地建成,对于百姓们来说,又多了一条生路。
而且对各地的财计来说,也是一个十分利好的消息,那些土地贫瘠、多山之地,也有了其他出路。
此时蔡京也有些感慨,自己的一切想法,都只是为了给朝廷多赚些钱,来充盈国库。
这是被昏德公给带偏了。
陛下竟然首先想的就是民生,如何将这东西让利于民。而不是帮朝廷敛财。
他才是那个缔造盛世最重要的人,自己比之,真是羞惭!
原本以为凭自己的才能,这个建武盛世,自己怎么也能占三四成的功绩。
如今看来,功绩百分,陛下一人占九十,群臣分剩下的十,都不为过!
蔡京这个人,贪是真贪,但他终归是个正统读书士人。
你要说他心里一点兼济天下的想法都没,那也是毁谤。
他是最早搞慈善制度的。
他颁布政令,建立居养院,收容“鳏寡孤独贫乏不能自存者”,州县普遍设立。
这算是世界最早官办养老院,比欧洲早500年。
还建了安济坊,免费救治贫病百姓,按照他的政令每州至少1所,设病房、药局、厨舍。
还有就是漏泽园,这是官方公墓,安葬无主尸骸。在城郊设义冢终结“暴骨野外”惨状。
但他同样也有传统中原文官的缺点,那就是在搞政敌和搞政绩之间,前者永远是居于首位的,而且比后者重要一万倍。
跟着什么样的皇帝,干什么样的事蔡京和其弟蔡卞,还曾募捐80万缗,在祖籍建成福建最大水利工程(至今仍在用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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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福宁殿,陈绍换了一身衣裳,就要去接茂德入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