购入时间:昭和六十三年十二月。
首付款三千八百万円。
装修款八百二十万円。
住宅月供,持续由固定帐户入金。
而在那几笔月供付款的前一日,东大阪精工株式会社的法人帐户里,都有金额极其接近的「材料款」「设备预付款」「福利厚生费」支出。
看起来绕了几道弯。
可在花山院泷眼里,这些弯路称不上隐蔽。
他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两秒,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「总算找到了。」
花山院泷今年二十九岁。
在大阪国税局内部,他一直是个异类。
国税局里并不缺年轻的精英,也不缺从大藏省、国税厅一路下来的职业官僚。
真正让他显得格格不入的,是他的出身。
花山院家,京都旧华族。
战後华族制度虽然早已废止,可某些姓氏背後积累下来的关系网、门第意识和政治资源,并不会因为一纸制度而消失。
他的祖父曾经担任过大藏政务次官,父亲是自民党内有名的大藏族众议院议员,母亲一族则和关西几家大型建设会社、地方金融机构关系极深。
从出生那一刻起,花山院泷就不是被当作普通孩子养大的。
别家晚餐桌上聊的是考试成绩、棒球队、暑假旅行。
花山院家的晚餐桌上聊的却是派阀平衡、预算分配、选区後援会、地方议员的忠诚度————
他在十二岁的时候,就能够听懂成年人话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利益交换。
按花山院家的安排,他本该从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,考进大藏省,熬几年资历之後回到父亲身边做政策秘书,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接班,进入众议院。
这是最稳妥,也最体面的路线。
但花山院泷却主动选择先到国税厅体系,随後又要求下到大阪国税局检查部。
这在很多人看来,是一种不必要的绕路。
甚至有人私下说,他只是政治世家的少爷下来镀金,查几个案子,攒一点履历,几年後就会回东京从政。
这种猜测并不全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