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上身微微前倾。
然後,膝盖一点一点地往下落。
大垣清正坐在办公桌後面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在银行做了四十年,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。
但从未有过这一刻,让他如此愉悦。
大垣清正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,等桐生也哉跪下去之後,他该说些什麽。
是先说「年轻人知错能改就好」,还是直接让他「回去好好反省」?
大概先温和地宽恕他,然後把他犯错的事情传播出去,最後再在评价报告里不动声色地写上「抗压能力不足」吧。
这样既显得自己大度,又把这个碍事的小鬼彻底钉死。
完美。
然而—
桐生也哉的右膝,在距离地面还有一拳距离的时候,忽然停住了。
空气像是被什麽东西猛然攥住。
大垣清正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「桐生君?」
桐生也哉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维持着单膝触地前的姿态,像一尊被时间暂停的雕塑。
然後,他缓缓擡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大垣清正看见了一张平静面孔。
没有恐惧。
甚至没有任何慌乱。
只有嘴角,微微抿着一丝笑意。
可正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让大垣清正後背的汗毛,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。
「桐生君?」
他下意识又唤了一声,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。
桐生也哉终於动了。
他把那只悬在半空的右膝,慢慢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