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证据交上去。
他要用这些证据,把自己变成一条拴着绳子的狗。
不是一年,不是两年,是永远。
即使是退休之後,只要他手里握着这些证据,自己也必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。
因为只要桐生也哉愿意,他可以随时把绳子收紧。
今天让他土下座,明天让他签字,後天让他去做什麽,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因为证据在对方手里。
一旦那些东西被公开,就不只是他坐牢的问题了。
他的妻子、女儿、弟弟————
全部都会被拖下水。
大垣清正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自己三十五岁那年。
他经手的第一笔大额融资顺利通过,支店长拍着他的肩膀说「大垣,你是大阪支店的脊梁」。
想起四十五岁那年。
第一次坐在这个部长室里,意气风发地对下属说「银行是男人的战场」。
想起五十五岁那年。
泡沫最疯狂的时候,他坐在酒席上,看着那些中小企业主像求神一样求他放款,心里只觉得理所当然。
而现在—
他快六十岁了。
距离退休,只剩不到一年。
他本来可以体体面面地离开。
拿着丰厚的退休金,去芦屋的家里种花、打高尔夫、含饴弄孙。
偶尔被请回银行做做客座讲师,给新人讲讲「当年在大阪支店的故事」。
可这一切,都在这个年轻人把那些证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时候,化为泡影了。
不。
还没有完全化为泡影。
还有一条路。
只要他跪下,只要他认错,只要他把自己的尊严交出去—
这个年轻人说过,可以引而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