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宛如一根针,刺痛了桐生也哉的神经。
他垂下眼帘,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抿着嘴唇,然後说道:「部长说得对,这一点一—」
「您很早就教过我了。」
古宇田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:「什麽时候?」
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前方灵堂入口的白色布帘上:「在我第一次见到古宇田部长的时候,哦对了,那天也是在一个葬礼上。」
古宇田彦眯起眼睛:「葬礼?」
「嗯。」
桐生也哉垂下眼眸:「我的父亲——
—"
「桐生诚一郎的葬礼。」
古宇田彦的瞳孔,在听到桐生诚一郎这个名字的瞬间,猛然收缩。
他确实想起了。
那好像是五年前的秋天。
一家叫做「桐生金属工业株式会社「的小型金属加工企业,因为广场协议後的日元升值导致订单骤减,现金流断裂。
他作为大阪支店的融资课课长,主持了那笔贷款的审查和後续的债权处置。
当然,为了更快地回收贷款,他并没有走最乾净的那条路。
追加抵押、抽贷、假扣押、等待开发商低价进场一这套流程他做过太多次了,轻车熟路,甚至不需要太多良心上的挣紮。
然後,他又想起。
那天从洗手间推门出来时,走廊里站着那个少年。
穿着一身过大的黑色丧服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明显听到了他跟自己下属牛尾武雄的对话。
但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。
一个十七岁的孩子,在父亲葬礼上听见那些话又能怎样?
左右在被窝里大哭一场,然後淡忘掉这件事。
可他没想到。
那个少年竟然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,坐到了他面前。
古宇田彦慢慢睁大眼睛,扭过脖颈,看向身旁那张年轻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