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些许酒钱罢了,我不在乎。”
美人执意如此,再推脱倒显虚伪,狐裘男子思考少刻,又安稳坐下。
却是将自己的随身佩剑抛给青裙女子,他露出笑容,正色道:
“我会还你,这是押物。”
青裙女子抬手接剑,余光轻扫一眼,长剑用黑布裹住,瞧不清具体样式。
“随你,但喝了酒,就尽快离去罢。”
她心底并未在乎这位他乡浪子,好心嘱咐一句,也便随手将此剑搁置一旁,
只此一言,再也无话,两人连彼此姓名都没问。
毕竟不过萍水相逢罢了。
堂内又复嘈杂热闹,侍女娇笑穿行,很快的把酒言欢声四起。
但有人的地方,就一定会在某方面分个高下。
大汉们喝多了酒,有的便取出自己的悬赏文书,瓮声瓮气比着赏金高低,亦或吹嘘往事。
“嘿,这马头炖的有滋味,当年我在南朝仁州,晚间灭了水家满门五十七口,天亮便去马场铺子吃了一次,那味道……”
“仁州府尹非同小可,你竟能从那地方全身而退,敢问阁下从前……”
“嗨!当太阳升起,就把昨天忘掉,来了这地界,哪还有什么从前……”
“何况便有天大本事,能比得过月余前名动江湖的那位狠人?没什么可吹嘘的……”
谈及此事,堂内酒客皆面露艳羡钦佩,倒不知他们是在说谁。
狐裘男子抿酒旁听,津津有味。
青裙女子没他那般轻随,分心留意堂内恶汉的身份,暗道这恶人谷当真人杰地灵。
单是场中,便有奈何楼的堂主“活无常”,合欢派的“青竹蛇”,生死门的“剔骨刀”……
掌柜所言不差,能来此地者没一个善茬,人人脑袋都背着赏银。
哪怕是那些花枝招展的沽酒侍女,放去江湖,也是杀人如麻的魔门妖女。
只是江湖每天都在死人,青裙女子每天也有崭新悬赏到手,不可能张张过目。
她取出悬赏文书,细细翻看,时不时抬眼扫视,核对身份。
她并未遮掩,也不打算遮掩。
此举引起了不少人注意,有人低声附耳对掌柜道:
“这女人问题不小……是捉刀人?”
“我们杀的捉刀人还少吗?”
“照旧先下毒?不过她这般容色,倒是可以送去上面换不少勋点……”
掌柜低头擦拭酒坛,头也不抬道:
“这种容貌的女人,孤身行走江湖,要么是初出茅庐不知死活的千金小姐,要么便是江湖高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