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经营听澜阁就已筋疲力尽,耗费她全部心力。
但她可不是个好脾气,闻言当场红温,“给老娘滚!”
待几人离去后,容娘子孤身一人坐在软榻前,小号娃娃双目紧闭,呼吸急促,风寒甚重,让他头晕脑花,苦不堪言。
容娘子一夜没睡,将他抱在怀中,素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。
幺儿幺儿的叫,给他唱歌听。
容娘子是蜀地人,幺儿就是家中幼子的称呼。
?
轻阴阁小雨,深院昼慵开。
梅雨淅淅沥沥自屋檐廊角垂落,听澜阁后院的梅树梨花,石桌小亭,各方颜色在雨中更为鲜明透彻。
“家里那混世魔王呢?”她提笔在账本写写画画,头也不抬,询问。
容娘子褪去青涩,少女含苞待发的粉唇也涂上更成熟的红胭脂,发丝盘髻,别着一朵好看的金簪,比起往年,更为熟美风韵。
只是发鬓稍显凌乱,脸色带着疲惫。
做生意,委实累人,尤其是她不善此道……到了现在,她心算也只能算一百以内的数。
好在呕心沥血经营的听澜阁,生意愈发好了,十里八乡都有名,乃至不少人远道而来。
因此容娘子干脆又开了家客栈,买买衣裳尝尝酒,当场睡下,一条龙服务,也有闲钱买丫鬟了。
日子渐渐好了起来,足以让他们过上很是体面的生活。
她今年二十七,说好了撂摊子不干,也没能如愿……家有魔丸,她怎放心离去?
再等等吧。
至少,等那小子十二岁。
丫鬟衣袖掩嘴,“少东家带着小姐,寻虞小妹玩去了,青梅竹马两小无猜,日后成亲,也是一桩美谈。”
“他还小,成什么亲?”
侍女犹豫了下,道:“少东家说,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“哼。”容娘子放下毛笔,“没良心的,又在夏怀瑾那里习武,是也不是?”
“少东家刻苦,岂不是好事?”
啪。
容娘子一拍书桌,斥责道:
“习武当然没问题,但他一天天念叨什么‘啊我要为师父报仇’‘啊师父你的仇家究竟是谁’……”
“蠢东西,他以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,但大部分人到了江湖,只能成被快意恩仇的那个。”
丫鬟垂眼不语,只是在心里嘟囔着‘您不也时常说,等少东家长大一点就走’吗?
“让他下山吃饭。”
容娘子下了命令,后起身去了灶房,很快的,袅袅炊烟在梅雨季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