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云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像是在问白芷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但没有人回答。
付云也没有等任何人回答,自顾自地说道。
“我六岁的时候,我爸喝醉了,把我妈从楼梯上推下去。”
“我妈摔断了三根肋骨,在医院躺了两个月,他一次都没去看过。”
“我十岁的时候,他因为赌博欠了二十万,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。
我妈跪在地上求他,他一脚把我妈踹开,拿着房产证走了。”
“我十二岁的时候,他找了个小三,把我妈赶出了家门。”
“我妈走的那天晚上,他喝醉了,拉着我的头发把我从房间里拖出来,让我跪在地上,说‘你妈跑了,你替她还债’。”
“从那天开始,他每天喝醉了就打我!
用皮带,用酒瓶,用脚……甚至……”
“邻居听到了,没人管。”
“老师问起来,他说我摔的。”
“报警了,警察来了一趟,说了句‘家务事’,走了。”
付云的声音始终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但三楼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“我十八岁那年,他死了。”
付云说着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肝硬化。死之前躺了一个月,疼得嗷嗷叫。我去医院看过他一次。”
“他拉着我的手说‘闺女,救救我’。”
“我掰开他的手指,转身走了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付云说完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着秦决。
“所以你说,我凭什么不恨男人?”
“我见过的每一个男人!我爸、我舅、我班主任、我的前男友……
每一个,都是垃……”
付云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人出言打断。
说话的是姜乘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