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简在他的识海中展开。
无数信息像被解开的线团一样铺开,每一缕线都是一位永恆之主突破时的法则波动轨跡。
楚铭的神识在这些轨跡中穿行,一条一条地“看”。
第一位永恆之主的轨跡是螺旋状的,从他道主之种的核心向外旋转,每转一圈都留下一道全新的纹路,直到最后纹路覆盖了整个种子表面,像蛛网被风吹动。
第二位是放射状的,从种子中心同时向外喷射,一百零八道纹路在同一瞬间成形。
第三位的轨跡是一条单一的弧线,从种子的一端划到另一端,弧线在末端回折,折成一个闭合的环。第四位的轨跡像一棵树的年轮,逐年累积,逐年加厚。
第五位是闪电形的,那些纹路在种子表面跳跃、分裂、再跳跃,每一次分裂都创造出新的法则分支。每一道轨跡都不同。
形状不同,节奏不同,方向不同。
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。
每一道轨跡在成形之前,都有一道独立的“標记”。
那道標记在轨跡的最前端,像是一段尚未展开的乐章的第一个音符。
楚铭的神识反覆触碰那些標记,逐一感应它们的形態。
第一个標记是一枚星图,描绘著那位永恆之主诞生时所在的那片源海的星辰分布;
第二个標记是一道剑痕,是那位永恆之主在突破前最后一战的斩击轨跡;
第三个標记是一口深渊,深不见底的裂隙,裂隙中有一双闭著的眼睛;
第四个標记是一棵树,树干上刻著那位永恆之主的名字;第五个標记是一团火,火的中心有一个指纹。这些標记不是继承来的。
它们不在任何前人的法则中,不在任何现成的功法里。
它们是那些道主在即將跨过那道坎时,从自己的存在深处“抽”出来的东西。
唯一一个只属於他们自己的东西。
楚铭收回神识。
他重新看向自己的道主之种。
那一百二十八道纹路各自在发光。
它们完整,它们精细,它们来自不同的源头。
秩序道统的传承、混沌中的捕捉、永恆之核的融合、战斗中的凝聚。
它们都是“被给予”或“被获得”的。
没有一条是从他自身存在深处“抽”出来的。
他缺少的正是那个標记。
那个在轨跡最前端的、独属於自己的第一个音符。
这个认知来得平静,像一滴水从叶尖滴落,碰到了水面。
水面没有溅开,只是盪了一圈极轻极缓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