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找了一家不大的客栈。
门口挂着“云来客栈”的木牌,掌柜正低头拨账,听见脚步声,头也没抬。
“上房二钱,下房八十文,通铺二十文,先给钱,后看房。”
沈归放下银子。
掌柜眼睛一亮,立刻抬头,笑容刚堆起来,就看见沈归身后的阿月。
大堂里还有几个人在喝酒。
一个穿短褂的汉子夹着花生米,眯眼看了阿月好几息,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哎,这女人是?”
旁边的人也看过去。
“疯疯癫癫的。。。古槐村那个?”
“不能吧,她不是周癞子的婆娘吗,上次闹挺大的,咋又跑县里来了?”
阿月听见周癞子三个字,肩膀下意识抖了一下,嘴角又慢慢往上扯,她想笑,想去吓别人。
可沈归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便低下头,把笑压回去,只用指甲抠着掌心。
掌柜从柜台后绕出来,脸上又有了笑,明知故问:“客官,这位是……”
沈归道:“不欢迎?”
掌柜笑得更客气:“欢迎,当然欢迎,小店开门就是做生意的,哪有不让客人住的道理,只是这位姑娘看着身子不太好,要不要小的叫个郎中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成。”
掌柜把银子收起来,朝楼上喊,“小六,带客人去后院东厢,烧壶热水,再拿双干净鞋袜。”
两人被小二带进了后院,东厢不大,床板有些硬,伙计送来热水和鞋袜就跑了。
阿月站在门边,没有往里走,沈归指了指椅子:“坐。”
阿月这才慢慢坐下,她把怀里的炊饼拿出来,放在桌上,又觉得不妥,就再塞回怀里保护起来。
沈归指了下床边的热水盆:“清理下伤口。”
阿月看着水盆:
“你呢?”
“我不用。”
“嗯。”
阿月低头解鞋,鞋已经和血黏在一起,扯开时皮肉也被带起一小片,她疼得吸了一口气,却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