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二十六村都知道,买来的女人可以被外乡人带进城,可以住客栈,可以不回村,那柳家这些年压下去的东西,就会从缝里往外冒。
婚契可以不算,县衙官印可以不算,那么柳家定下的规矩,也可以不算。
只要有人起了这个念头,后头的事就不好办。
柳三爷把茶盏推到一边,决定杀个鸡,敬下猴。
“叫人。”
许管事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不多时,偏厅里又进来几个人。
一个是柳宅护院头目,姓冯,脸上有刀疤,手臂粗得像椽子,走路带风。
另一个是账房先生,抱着一摞账册,头发花白,脚步很轻。
还有一人是府上的管家,姓许,长得像老鼠,平日最精的就是他。
掌柜的又将事情说了一遍,冯头目眉毛立刻竖起来:
“三爷,这还用想?小的带二十个人去客栈,把那灰衣人砍了,女人拖回来,谁看见了,就让谁闭嘴。”
账房先生也跟着点头:“是啊三爷,不能拖,拖到天亮,话就散出去了。”
许管家却迟疑道:“可县里这么多人看见,客栈又不是荒郊野外,真要在城里动刀,怕是不太好遮。”
冯头目冷笑:“遮什么?这长洛县,谁敢为一个外乡人说话?”
柳三爷没有立刻表态,他听着手下议论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茶已经凉透了,他还是喝了一口。
冯头目看着他:“三爷,小的现在就去。”
柳三爷放下杯子:“你知道那人是谁吗?”
冯头目一怔。
“一个外乡人。”
“外乡人就一定好杀?上一个带女人跑的手被你砍了,所有人都知道下场,那他为什么还敢来,你们觉得呢?”
“这。。。”
冯头目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柳三爷又问:“一个人,敢从古槐村把人带出来,还敢住进长洛县客栈,他不知道周癞子背后是谁?不知道古槐村是谁的地?”
冯头目皱眉:“也许他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是蠢。”柳三爷把手放在桌上,轻轻敲击,“一个人敢这么找上门,不是疯子,就是高手。”
他抬眼看冯头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