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外乡人是个采花贼,看中周癞子的婆娘,夜里杀了人。
有人说不是,周癞子那种东西早该死了。
有人压低声音,说那疯女人以前不是周癞子的,她是被卖来的,一年前闹过一次,还闹到过县衙。
这话刚出口,就被旁边人扯了袖子:“不要命了?”
那人闭了嘴,可闭嘴不代表忘了,很多人都记得,只是不敢说。
县衙门口已经围了两层人,所有人都踮着脚往里看。
沈归踏进大堂时,县令已经坐在上头。
县令姓胡,四十多岁,脸色发沉,他身边站着黄师爷。
阿月刚跨进门,脚步便停住了。
她看着那块明镜高悬的匾,看着两侧站着的衙役,看着堂上那张案桌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她记得这里,一年前她跪过的地方。
那时候她嗓子喊哑了,额头磕破了,手指抓着地砖缝,哭着说自己不是周癞子的妻,可堂上的人只问她,婚契是不是按了手印,柳家是不是作保,周家是不是领了人。
现在她又站在这里。
胡县令惊堂木一拍。
“堂下何人?”
声音落下,衙门外也安静了些。
黄师爷往前一步,展开纸,尖着嗓子念:“长洛县古槐村周氏癞子,其妻陈阿月,三年前经保人作证,愿嫁周氏为妻,有婚契,有县衙旧判,有柳家保结。”
阿月听见愿嫁周氏为妻几个字,嘴唇抖了一下。
黄师爷继续念:“昨夜周氏身死,尸首留于古槐村,陈氏却随外乡男子入城,住于云来客栈,按律,当问杀夫夺妇,蛊惑疯妇私逃之罪。”
堂外一片低声。
“这话说得也太快了,人还没问呢。”
“嘘,小声点。”
“你不要命了?”
胡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。
“肃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