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灰衣人去而复返,也怕北阳府追责。
苏合就借着这点怕,把该封的地方先封了。
他让刘阿四把柳家勾连县衙的账册重抄三份,又让人去附近村子找被害人写口供。
一开始没人敢按手印,后来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,骂了一句“柳老狗都死了,还怕个屁”,这才有人慢慢出来。
这般忙活到第五天午后,北阳府终于来了人。
来的是个七品官,带着府兵和文吏,衣裳干净,靴底连泥都没沾多少。
那人接过卷宗,只翻了前几页,便让人收走。
苏合忍了又忍,还是问道:“大人,第一封急报已经先到府城,里头把灰衣人写成外洲邪修,此事可有更正?”
那七品官看了他一眼,眼神让人不舒服。
“北阳府自会处置。”
“可那人未必是凶徒,长洛县的事,起因在柳家和县衙,若仍以杀官凶徒定性,后头会出大乱子。”
“苏书记官。”
对方把卷宗合上,声音压低了些,“你是寻烬司外勤,查志怪、录异闻,这是你的差,长洛县地方政务,不该由你插手。”
苏合还想开口。
那人已经把一封文书递给他。
“交接已毕,你即刻离开长洛县,回承天府复命。”
文书上盖着北阳府印。
苏合看了半晌,只能接过。
他心里那点不安,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。
如今那点不安,一路跟回了承天府。
寻烬司府邸在朱雀街后段,门前两尊镇兽低头伏着,牙齿露在外头。
苏合站在台阶下,抬头看匾额,黑底金漆,有些冷。
他进门时,门房眼神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苏大人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周大人在公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