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老人从外头带上,脚步声慢慢下楼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燕离这才走到床边,解下身后的包袱,他先从最里层掏出几块银锭,放在桌上。
银子碰到桌面,声响很闷。
“先生,”燕离低着头,“那日山贼身上摸来的钱,我花了一些,买了车,买了药,也给老父置了两身厚衣裳,剩下的都在这儿。”
他把银锭往沈归那边推了推:“该还给先生。”
沈归看着他,“不用。”
燕离手一顿,立刻明白对方这样的人,看不上几块银,也就不再矫情,把银子重新收回包袱,又摸出一个油纸包。
油纸包外头还缠着红绳,打了个死结,燕离解了半天没解开,干脆用牙咬断。
里头是几张拓印纸。
纸边发黄,折痕很深,燕离小心摊开,用手掌压住翘起来的边角,轻声说:
“这是我弟几年前寄回来的,他刚入营那年,说自己上了军籍,叫我给爹留个凭证。”
纸上有黑墨拓印的军牌印。
[归烽营,正卒,燕辞。]
字不大,却拓得清楚。
照月凑过来看了一眼,小声念:“燕辞……”
“嗯。”
燕离又拿出捡来的旧军牌。
灯火照着两样东西,差别不算大,寻常人看,只会觉得都是军中的牌子。
沈归却看出端倪,把燕辞那张纸往右边推了半寸,已经确认了心中的猜想。
“这张是现在北边军制,三齿边,背后压营印,炎字用新篆,军籍号在名后。”
他又点了点那块刻着韩守一的牌,“这块不是。”
燕离眼睛一缩:“不是归烽营的?”
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