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下,疼得像整张皮都被掀开。
第二下,他将牙关咬出声响。
第三下,狱卒喘着气骂:“说啊,刚才不是挺能说吗?”
苏合没说话,他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冷石板上。
问官看着案上的香,一寸香烧完后,他开口:“认罪吗?”
苏合低着头,血从鼻下流到嘴边。
“不认!”
又是一轮。
苏合几次眼前发黑,又被冷水泼醒。
问官始终坐在案后,茶换了两盏,一纸供状仍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苏合,你一个小吏,谁给你的胆子?”
苏合喘了很久,才挤出声音:“炎祖给的。”
狱卒愣了一下,明显没想到这家伙还敢提炎祖。
问官眯起眼:“你说什么?”
苏合笑了,血糊在牙缝里生渗出:“炎祖立国时设登闻鼓,防奏章死在路上,防百姓无处喊冤。”
他抬起头,声音一点点大了起来。
“你们穿着炎国官袍,吃着炎国俸禄,却怕一个小吏把话递到陛下面前。”
“谁给我的胆子?嗬嗬。。。”
苏合咳出一口血,血点溅在石板上。
狱卒脸色涨红,举起铁尺就要再打。
苏合冲着案后喊:“炎国衰落就是尔等蛀虫所为!若换到三百年前,炎祖必将尔等株连九族!”
呐喊声在刑房里回荡,门外有路过的狱卒停了一下,又快步走远。
问官脸上的笑没了。
他站起身,亲自走到苏合面前,弯腰俯瞰:“这句话,够你死三回。”
苏合盯着对方,没有退。
问官眼角抽了一下,袖子一甩:“打到按手印。”
狱卒这回不再玩花样,招呼一旁的新狱卒把夹棍抬来。
木棍套上手指,绳子一收,苏合整个人往前一栽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,他想起小时候读书对承天府的憧憬,想起考中功名时的春风得意,想起吴怀义给他的五两银子还没还。
他想起攒了五年的东西,连一丝水花都为溅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证据够多,行得够正,天下总有一处地方能讲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