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新腕从断口长出来,他低头一看想要骂娘,灰白指痕还在,长在新生的皮肉上,和先前一模一样。
到这步,聂沉舟心里那点侥幸算是彻底凉了。
当确认无法今天凶多吉少时,“侥幸”便被浇灭,另一种叫做“疯狂”的心态疯涨。
他慢慢抬头,那双阴郁的眸子下,夹着一丝兴奋。
逃不掉,就试一试。
聂沉舟一步踏出,体内本命鬼火轰然亮起,接着抬手五指往前抓下去。
出手就是最强一击。
阴火化成一只堪比山岳的巨大鬼掌,掌纹里挤满细小鬼面,一并盖向前方。
巨掌还未落下,路边野草就先遭不住,在巨大压力下向四周压平,而后尽数化为齑粉。
沈归黑发在狂风中飞舞,他没有挪动一丝一毫,当巨掌与之只差一丈时。
他抬眼与聂沉舟对视。
在这一瞬,聂沉舟仿佛被人用手捏住心脏,体内气机奔溃紊乱,幽青鬼火倒卷反噬。
“呃!”
聂沉舟胸口一闷,体内鬼气乱成一锅沸水,经脉一寸寸发疼,他还想站住,右膝却先撑不住,砸进旧路里。
“咚。”
碎石炸开。
他左膝跟着跪下,双手撑地,指节抠进泥里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战斗瞬息结束。
聂沉舟跪在地上大口喘气,刚才那一瞬间,压迫感歇斯底里地冲击心神,压得他心神震颤。
出手之前,他还是井中看月。
出手之后,才知自己只是一粒浮尘,抬头所见,尽是青天。
“哒哒哒。”鞋面落在泥地上的声音响起。
那人近了。
“嗬嗬——”
聂沉舟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,所有手段用尽还是输了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为照野宗所做的事做任何解释。
败就是败,弱就是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