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蛤蟆看不到全貌,只能从缝里看见一点边缘。
它继续推。
老灯师在外头压低声音:“慢些,月亮没被狗追,升不了这么快”
小蛤蟆赶忙慢下来。
木轮一格一格转。
前头那位演炎祖的武生正提刀走在月下,好不威武。
锣鼓渐急。
台下几百双眼睛全跟着那柄刀走,没人知道月轮箱里有只小蛤蟆正抱着木柄,憋得肚皮都扁了。
戏唱到最热闹处,武生一刀“斩”下敌将头上的红缨。
满场叫好。
“好!”
“再来一个!”
“炎祖威武!”
掌声跟着响起来。
小蛤蟆抱着木柄,忽然也高兴。
那些掌声又不是给它。
它知道。
可月亮确实是自己转上去的,要是刚才没推,那位炎祖就只能摸黑杀人了。
小蛤蟆觉得,这活比守山洞有意义,也比吃三日蝗虫有用。
演完以后,它还特意问老灯师:“月亮歪没歪?”
老灯师正在收灯油,闻言看了它一眼。
“还算不错。”
“呱?那明天还让我转吗?”
“明天唱《三娘教子》,没月亮。”
小蛤蟆有些失望。
“后天呢?”
“后天有。”
“那我后天转。”
老人笑骂:“你还挑上戏了。”
日子就这么过起来。
戏班走一个镇,再去下一个镇,有时住客栈,有时借祠堂,没地方住便睡在车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