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第七排时,小蛤蟆自己也会数了。
七十三回。
这期间,它终于有一天问起另一件惦记很久的事。
戏班有很多东西都有名字。
演将军用的长刀叫斩将刀。
那只掉了半边耳朵的木狐狸叫青丘仙。
月亮也叫望月轮。
连老灯师那盏用了许多年的灯,都有个“长明”的称呼。
只有自己没有。
孩子叫过它癞疙宝。
山妖也这么叫,可那听着不像名字。
小蛤蟆觉得,名字应该是别人问“你叫什么”时,可以挺起肚子说出来的东西。
这日收戏后,它趴在月轮箱边:“你给我取个名字吧。”
老灯师正在算灯油,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嗯嗯。”
“我哪会取名字。”
“为啥不行。”
老灯师却摇头。
“名字是一辈子的事,乱取不得,我们给孩子取名,都得找村里有学问、有德望的老人。”
“什么叫德望?”
“就是大家都认他,说话有人听。”
“你说话我就听。”
“你听有什么用。”
老人摆手,“我一个点灯的,哪天给你取个坏名,害你让妖笑一辈子。”
小蛤蟆觉得妖已经笑过自己很多次了,多一次好像也没什么。
可老灯师就是不肯。
它只能又问:“什么人能取?”
“有功名的老爷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宗门里的高人,总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