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好的,谁还愿意吃差的呀?
不过新加入的这些流民可没想那么多,他们要求很低,只求吃饱,别太难以下咽就行。
要是隔三差五再给他一点油荤,他就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日子。
很多人忘记了,曾经其实吃饱饭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情,几千年的历史都在做一件事情。吃饱、穿暖。
……
冬天一天一天往后走。云阳县的官道也渐渐安静下来。
北边还会零零散散下来一些人,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,一天几百口子往这里涌。
不是北边没人了。而是能走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天越来越冷。有时候夜里能到零下十几度。
那些没有棉衣、没有鞋、又饿了许多天的人,往往今天还能跟着队伍走,第二天早晨便再也起不来了。
官道边隔几里就能看见尸体。县衙隔几天便派人去收。能认出身份的记上一笔。认不出的便集中埋了。
史书以后大概只会写一句。
某年,青州陷。某年,兵灾大起,民多流亡。
最多十几个字。可这十几个字后面,是一个又一个冻死在路上的人。
他们叫什么。从哪里来。家里原本有几口人,没人会记得。
天下兴也好,亡也好,真正被车轮碾过去的,大多都是这些连名字都留不下来的人。
好在云阳县这边没有再出乱子。有粥棚,有护粮团。又有清风寨的人帮着巡路。日子竟就这么一点一点安稳了下来。
直到年关。
……
这一天,清风寨从早上开始便热闹得不像样子。
寨子中间的空地被清了出来,积雪扫到两旁,四周点起十几个火堆。
木匠这几天赶出来的长桌一张接一张摆开,实在坐不下的地方,就拿木板架在石头上充数。
男人、女人、孩子,全来了。主寨的老人和白石谷的都在。
中寨那些刚投过来不久的人也被林渊叫了过来。
今天林渊没分什么新人老人,既然现在都在清风寨吃一锅饭,那这个年就一起过。
林渊还特意让人在空地中央垒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台。等人差不多到齐,他踩着几块石头爬了上去。
底下立刻有人欢呼起来。
林铁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:“小哥,你小心点,别过个年把腿摔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