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成根本不给他接话的机会,重新看向朱文清。
“大人,你看看那边。”
他说着抬手一指。
十几具草席裹着的尸体就在不远处。
“人死了。粮是他们自己的。兵也是他们自己的。进山是他们进的。匪也是他们拿命杀的。”
“白下县一兵未出,一粮未供,如今事情办完了,沈从礼轻飘飘一句‘此处归我管’,人便要归他。”
“敢问大人,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?”
“此地既然归他白下县管了这么多年,这伙山匪又为何能在这里兴风作浪这么久?”
“若不是我云阳护粮团愿意出手,这伙人今日能不能拿下来,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如今功劳有了,人也抓了,白下县倒来得快。”
“够了。”
朱文清被两个人一左一右说得脑袋都开始疼。
他看了看沈从礼。又看了看赵文成。
两个人说的简直不是同一件事。一个说自己无故被扣押,差点遭人杀害。
另一个说对方带人抢功,仗着地盘强抢俘虏。可朱文清在府衙里处理刑名这么多年,哪里听不出来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。
两边都有真话。也都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。
至于那些难听的部分,一个比一个藏得干净。他没有急着判断,只开口说道:“本官刚到,事情前后还没有弄清楚。谁对谁错,等本官问明白以后再说。”
“你们两个先退下。”
沈从礼还想开口。朱文清已经皱起眉头。
“听不懂?”
沈从礼这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拱手道:“下官领命。”
赵文成也跟着行礼。
“是。”
两个人各自退开。
朱文清直到这时候,才抬头寻找林渊。
其实不用怎么找。林渊就站在清风寨伤员那边。
衣服没有换。上面还能看见已经发暗的血迹,眼睛里也全是熬夜以后留下来的血丝,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天在义宁府见面的时候憔悴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