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诸位这番话,本王心中甚慰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稍微停了一下。
刚刚还满脸激昂的几个人,心里顿时就是一沉。
果然。
宁亲王叹了口气。
“靠诸位自己捐这些,终究还是太少了。几百两也好,一千两也罢,对一家一户来说自然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可放到几万大军身上,能做什么?”
“兵一动,每日耗费的钱粮都不是小数。真等明年开拔,今日诸位便是把自己的宅子卖了,恐怕也填不满这个窟窿。”
话说到这里,桌边众人哪还能听不明白。
前面又是清丈。又是核田。又是体恤地方。后面又是北地沦陷、收复失地。
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。原因到现在总算彻底露出来了。
一句话。
不够。
宁亲王不满意。他们几个官员嘴上喊得再响,家里真掏出几百几千两,对宁亲王来说都只是添头。
真正的大头在哪里?
义宁府七县。下面那些田连阡陌、粮仓一座接一座的富户豪绅。
那才是宁亲王今天真正想动的人。而刚才那把“清丈田亩”的刀,到现在也并没有真正收回去。
只不过暂时放到了桌边而已。大家都是聪明人。你给我面子。我自然也给你面子。
你们地方上愿意主动出钱、出粮,那什么旧册不准,什么隐田隐户,自然都可以慢慢商量。
可你要是真拿几百两银子出来,就想把一个亲王当叫花子打发了。
那不好意思。
你不体面。
王爷自然有办法帮你体面。
桌下几个官员互相看了一眼。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侯世安身上。
没办法。谁让他是义宁知府。
这种时候总不能让下面的人先张嘴。
侯世安自然也明白。
他沉吟片刻,终于拱了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