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亲王就坐在这里。前面那本田册、丁册还摆在桌上。
你总得给一个数。区别无非是这个数最后到底有多大。
而宁亲王一开始报出五十万两、五十万担,目的也很简单。
先把价顶到天上。至于最后落在哪里,再慢慢往下谈。
真正难受的是侯世安。因为宁亲王已经把锚钉在五十万上了。
现在他说得太低,显得自己毫无诚意。说得太高,回头真要自己往下收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他身上。侯世安沉默了许久。
脑子里面飞快算了一遍义宁府的大概家底。
府城能出多少。天南县能出多少。云阳、白下这几个地方又能出多少。
那些大户嘴上哭穷,实际上多少还是有些东西。
再往商号、粮行、庄园上压一点。
能不能凑?
最后,他咬了咬牙。
“十万两银。”
“十万担粮。”
“王爷。”
侯世安抬起头。
“这是下官能替义宁府上下应下的极限。”
“再多……”
“下官真的不敢保证。”
宁亲王没有说话。
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。脸上依旧带着笑。
可这一次,整个席面连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都没有了。
几名官员大气都不敢喘。侯世安表面镇定,后背其实已经微微见汗。
十万两。
十万担。
已经绝对谈不上少了。
可到底够不够喂饱这位王爷,他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