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修造的工钱由谁出?”
“农具是谁的,谁出。”
赵文成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庄上的农具,庄上出钱。佃户自己的器具,自己出钱。县衙只管铁料和账目。”
“不过一把犁只能收一份工钱。谁敢把修一把犁的钱分给十户,查出来以后,就不是退粮那么简单了。”
许姓田主张了张嘴,最后没再说话。
赵文成又转向那几名庄户。
“你们也不要以为闹到这里,过去欠下的账便一笔勾销。”
“借了多少种粮,欠了多少旧债,只要账目对得上,秋后仍旧要还。”
几人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。
“不过今年不能一次追尽,也不许再利滚利。”
赵文成继续说道:“旧债另立一册,秋后分多少期、每次还多少,由双方当面写清,里正作证。”
“明年若要改租,必须在春耕以前写进文契。东家先把条件说清,庄户愿意便种,不愿意便走。”
“地已经种下去了,再临时改价,县里不认。”
厅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这份结果谁都算不上满意。
富户确实拿到了六成,却不能再从剩下四成里层层扣粮;庄户保住了四成,却也别想借机赖掉原来的租和旧债。
卢正明想了一会儿,第一个起身拱手。
“既然县里已经定下章程,卢家照办。”
卢家开了口,其他几家纵然心里不快,也只能陆续表态。
“崔家无异议。”
“许家愿听县衙安排。”
“我等遵命。”
赵文成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到了秋后,若有庄户确实绝收,或者那四成粮不足一家活命,由里正核实,报到县里。”
“各家收着庄户的租,便不能只在丰年拿粮,荒年便看着人全部饿死。该借粮的,仍按旧例借粮;借多少,县里立册,来年分还,不许再大斗进、小斗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