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成把桌上的丁册拉到面前。
“头一番一千五百人,你这里出五百。县里从在册农户中抽五百,剩下五百,由卢家和另外几户大户去想办法。”
林渊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“我出五百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那边刚修完渠?”
“我没忘。”
赵文成靠在椅背上,伸手点了点桌上的田册。
“这几波流民,你自己留下了多少?要我来说吗?更何况你手里还有兵,放在云阳,谁能比你大户?”
林渊一时无言。
前几日他还拿着田册,琢磨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成了地主。结果地契上的墨迹还没干,摊派便先找上门了。
赵文成又道:“而且你手里还押着一百多名匪徒。县衙给他们补徒役文书,这些人全算在五百里面。”
“再带一百名护粮团,路上负责看管,也帮着维持队伍。”
“剩下二百多人,对你来说也不会是难题。让那些流民该出人出人,该出力出力。总不能地种了、粮拿了,役还不服吧?”
林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一百多匪徒,再带一百护粮团。到头来,还是得从我手里抽走三百多能干活的人。”
“你已经占了大便宜了。”赵文成道:“普通农户家里,抽走一个便少一个劳力。有些人一走,家中只剩下老人孩子。”
“你那边人多,至少还能调换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一千五百人,得由你带。”
林渊脸色一沉。
“我也要去?”
“你不去,谁管得住他们?”
赵文成把声音压低了些。“这一路从云阳到义宁府,再从义宁府去安平原,不知要走多少日。役夫自带口粮,路上没有军饷,家里又正等着收粮,逃役的人少不了。”
“差役能看住几十个,能看住一千五百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