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排箭落下时,才有人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有人冲营门。有人喊着去救中郎将。也有人跪在地上,声称自己愿意归顺。
宁亲王只下了一道命令。
“不得放出一人。”
喊杀声很快盖过了鼓声。
羽林终究是精兵。
即便赤手空拳,也有人撞开木栏,夺下亲军的刀;有几名军官甚至聚起数百人,硬是冲到了东营门下。
可营门外早已堆好拒马。两侧土坡全是弓手。他们冲得越紧,死得越快。
夜过了一半,营中的声音才渐渐低下去。
零星的抵抗一直持续到天快亮。
亲军从一座营帐搜到另一座营帐,伤而未死的,也没有留下。
天亮时,羽林兵册上的五千个名字,全被划掉了。
没有一个人走出那片营地。
?
战马当天便被重新编册。
最好的几千匹拨给宁亲王暗藏的骑军,剩下的补入三州骑营。羽林的铁甲、强弓、长槊也连夜清点,染血的先洗干净,损坏的送去修补。
羽林旗没有烧。
连那几名死去将领的军印,也被完整地收了起来。
行辕对外只传出一道命令:羽林骁骑奉密令先行,已于夜间拔营。
其余各营有人听见了动静,也有人看见东南方向整夜火光不灭。
可营门全被封着。没有军令,谁也不准外出查看。
等他们察觉羽林营已经空了,宁亲王也不再需要继续遮掩。
当日上午,王府长史走进内帐。
桌上摆着三只木匣。第一只装着仿制的兵符。
皇帝赐下的真符,能让宁亲王把三州兵马调进安平原,却不能让他带着大军穿过虎牢关。
这套假符,才是留给虎牢守军看的。
第二只装着几枚印章。
兵部印、尚书台印、内廷私印,还有成平帝平日写家书时常用的那一枚小印。
宁亲王准备了两年。第三只木匣里,放着一卷白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