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张氏世受皇恩。族中田庄、官位和几代人的名声,都系在大雍身上。
成平帝把一支令箭交到张弘度面前。
“你带右卫三千,守永宁桥。”
“东城各门、桥栅、桥头守卒,全都听你节制。”
“宁王若强行过桥,先斩前锋,再报宫中。”
张弘度双手接过令箭,俯身拜下。
“臣必不负陛下。”
裴正、薛敬之与张弘度领命离开。殿外很快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令箭一道接着一道送出宫门。
左卫去天津桥。
右卫去永宁桥。
金吾卫从各坊收拢。
强弩营打开库门,一捆捆弩弦、弩矢和上弦器被搬上车辆。
皇城里的马车、粮车、石料车也全被征用,车上的东西倒在路边,空车直接推往三桥。
宫里没有什么“中军大帐”。成平帝索性让人清空了含章殿西侧的几间偏殿。
尚书台、兵部、卫尉、金吾各留一名主事。
城中舆图铺在长案上。
每一座城门、桥梁、武库和军营前面,都放着一块写有兵数的木牌。
传令之人从哪座门进,何时送到,军令由谁接收,也全由书吏记在册上。
从这一刻开始,口传军令一概不算。
每一道调兵文书都要有御前金符,还要写上当日口令。
宁亲王手中有兵部印样,也有皇帝私印。
却没有成平帝刚刚定下的口令。
他的那些假文书,最多还能乱上一阵。
含章殿里仍旧乱。乱的却不再是军令,而是人心。
几名世家出身的官员凑在一起,小声商议如何把家眷接进皇城。
有人家住东市,已经听说府门外出现宁军,当场便哭求成平帝派兵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