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驾出城以后,随行兵马散乱。此刻只有北邙营与御前几千人在,若再返洛阳,半路便可能遭到宁军围堵。”
成平帝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一脚踢翻榻边药碗。
“冯谨!”
“郑延宗!”
“这些人全是母后宫里的旧人!”
“朕何曾亏待过他们?他们竟敢反朕!他们为何反朕?反贼反贼,都是反贼!”
帐内无人回答。成平帝在榻边坐了很久,最终也没有再说回宫。
高承岳很快赶到北邙大营。他带回来的东营和龙骧骑,总共还有八千余人。
半夜时,裴正也到了。成平帝听说裴正回来,立刻让人将他召进中帐。
裴正身上的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天津桥守军撤出来时,被宁军追了一阵,三千多人最后只剩两千六百余。
薛敬之从金塘桥和西苑方向带来的兵也有两千出头。
再算北邙营、随驾虎贲和路上收拢的散兵,天亮以前,成平帝身边已经重新聚起两万余人。
这些人有的刚从洛阳杀出来。大多数人的家眷都留在城里。听说宁亲王已经进入紫微宫,一个个眼睛都红了。
成平帝没有再躲在帐里。
第二日清晨,他让人在营门外立起天子黄纛,自己披着甲,登上点将台。
两万多士卒全都看见了他。
成平帝站在高处,声音算不上多大,却有人一层一层往后传。
“朕在这里。”
“没有任何人挟持朕。”
“宁王伪造血诏,夺虎牢,攻洛阳,屠戮禁军。”
“昨夜又勾结宫中奸人,以假军报将朕骗出紫微宫。”
“被宁王裹挟者,只要弃械归营,朕一概不问。”
“愿随朕讨逆者,旧罪皆免,军饷加倍。”
下面先是一阵安静。
随后,虎贲最先跪下。
“誓死护驾!”
东营和天津桥退下来的士卒也跟着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