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有一营迟疑,有一营不肯向前,宁王的军阵便会出现缺口。”
“眼下他刚拿下洛阳,人心还没有彻底稳住。再等下去,假的也会变成真的。”
成平帝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说到底,还是朕失了先手。”
谢景温伏在地上,没有接话。成平帝却自己说了下去。
“朕不相信他会反。他是朕同母所出的亲弟弟。”
“虎符是朕给的,羽林也是朕给的。直到他兵临洛阳,朕还在想,是不是有人伪造了旨意,把他骗了回来。”
“朕怎么也想不到,他会拿着朕给他的兵,来打朕的皇城。”
大帐里没人敢说话。
过了片刻,谢景温才低声说道:
“陛下念血肉亲情,并无过错。”
“可眼下已经不能再顾及亲情。”
“宁王进了紫微宫,占了含嘉仓。他如今要的,是陛下的皇位。”
“洛阳必须夺回来。”谢景温再次叩首。“臣愿归裴将军帐下。”
“不用旧职,不领旧部。”
谢景温抬起头。“臣愿从一个小卒做起,亲自上阵厮杀。”
成平帝看了他许久没有开口,随后他转头看向高承岳。
“高卿。你怎么看?”
高承岳走到舆图前,低头看了一阵。
方才裴正说话时,他一直没有出声。眼下再开口,语气已经与先前不同。
“陛下,臣也觉得可以打。”
裴正看了他一眼。
高承岳继续说道:“不过不能攻城。”
“洛阳城高池深,宫城、皇城、外郭又各有城墙。强攻必定死伤惨重,而且根本拿不下。宁王能够进去,靠的也是内应,若无张家里应外合,洛阳城必不会丢。”
他伸手落在北邙大营以南。“此处往南三十余里,是北邙南原。”
“地势开阔,左右没有高山,背后又有北邙旧营和河桥道路。”
“咱们明日向南推进,在此地列阵。陛下的黄纛便立在中军。”
成平帝问道:“宁王若是不出城呢?”
“他们出不出城根本不重要。”高承岳道:“陛下就在洛阳城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