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星殒毕竟是谋划深远、修为莫测的存在。最初的震惊过后,他迅速冷静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果决。
“哼!垂死挣扎!区区地脉残喘意志,也想阻我?”他看也不看身后袭来的夜无明,只是周身灰白雾气猛然向内一缩,凝聚成一副古朴的、布满奇异逆星纹路的铠甲虚影。
叮!
夜无明势在必得的一剑,刺在铠甲虚影上,竟然爆出一溜火星,只刺入半寸,便再难前进!反而被铠甲上传来的一股阴寒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,不得不借力飞退。
星殒硬受夜无明一击,身形只是微微一晃。他不再试图去直接斩断周临渊的桥梁——那桥梁此刻混合了星力与地脉正气,又有地脉显化加持,短时间内难以正面击溃。他将目光,投向了祭坛上空,那虽然被延缓、但仍在不断扩开裂缝、内部能量越来越不稳定的污秽核心。
一个更加疯狂、更加决绝的念头,在他心中升起。
既然仪式被打断,无法完美掌控。既然地脉残存意志苏醒干扰。既然这些蝼蚁拼死反抗……
那就……提前引爆它!
虽然这会损失大部分精粹,无法达成完美掌控地脉的最初目标,但足以将隐龙谷乃至周边区域彻底化为死地,将这些碍事的虫子全部埋葬!而凭借逆星符,他至少有五成把握,能在核心爆炸的毁灭风暴中,攫取到最核心的那一缕“源初秽力”,并全身而退!至于天玄地脉崩溃、生灵涂炭?那正是他所乐见的“清洗”!
他不再犹豫,双手猛地高举逆星符,口中诵念起古老而拗口的咒文。那咒文晦涩难明,带着亵渎星辰、颠倒秩序的诡异韵律。逆星符漆黑的光芒暴涨,符体上那些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疯狂扭动,脱离符体,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,无视空间距离,直接没入了污秽核心那些巨大的裂缝之中!
他在主动向核心灌注逆星邪力,催化其不稳定,加速其爆发!
“不好!他要引爆核心!”云衡惊骇欲绝,他最能感受到那血色流光注入后,核心内部的能量变得何等狂暴躁动,平衡正在被飞速打破。
周临渊也感知到了,桥梁传来的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倍,那毁灭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。他眼前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,几乎要昏厥过去。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退!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,就是国破家亡!
他嘶吼着,将最后一丝力气,将全部的意志,甚至将冥冥中那模糊感知到的、属于天玄国运的一丝微弱联系,都赌了上去!桥梁的金黄色光芒再次强盛,甚至压过了核心迸发的污秽黑光,死死地“锚定”着核心,延缓着其爆炸的进程。这就像用一根细线,去强行拉住一辆失控狂奔、且即将爆炸的马车。
角力!一场关乎生死、关乎国运的惨烈角力,在崩溃边缘的污秽核心处展开。一方是星殒催动的、加速毁灭的逆星邪力;一方是周临渊以生命为代价、引动的星力与地脉正气的拖延与镇压。
而整个隐龙谷,就是这场角力的棋盘,棋盘上的所有人,都命悬一线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,又仿佛加速流逝。
每一息,都如同一年般漫长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隐龙谷外。
小周天星辉阵的阵眼所在荒山上,云渺、云清师兄弟脸色惨白,汗如雨下,身体摇摇欲坠。方才那一道超远距离的全力星辉打击,几乎抽干了阵法积蓄的大部分星力,也让他们作为主阵者承受了巨大的反噬。阵法的光芒已黯淡大半,勉强维持着运转,净化着不断从谷内涌出的邪气,但已无力再发动第二次那样的攻击。
曹琮带来的数百精锐,此刻正结成战阵,死死守在谷口方向。他们面对的不仅是谷内不断逸散出来的、能侵蚀心智的邪气,还有从周围山林中,不知何时悄然涌出的、更多的影兽和少量明显被邪术控制的妖兽!这些怪物双眼猩红,悍不畏死,疯狂地冲击着军阵。显然是星殒或谷内其他势力预设的后手,为了阻止外界援军干扰。
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怪物的嘶吼声、星辉阵法运转的嗡鸣声、以及谷内传来的、闷雷般的地脉震动声……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血腥而惨烈的战地悲歌。每一刻都有军士倒下,每一刻也有怪物被斩杀。鲜血染红了荒山的土地,但军阵依然如同磐石,死死钉在谷口,没有后退一步。因为他们知道,太子殿下还在谷中死战!
……
更远处,天玄京城。
子时已过,夜色最沉。
但今夜,注定无人安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