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兵变,疑点重重。
原主性情谦和,忠于皇室,素来无争权夺利之心,手中兵权寥寥无几,王府私兵人数有限,根本不具备谋逆的实力与动机。
一场毫无来由的哗变,偏偏精准地落在他的身上,偏偏让景帝抓住了打压的契机,偏偏彻底摧毁了他的所有根基。
这绝非偶然。
大概率是朝堂皇权博弈、世家暗流角逐之下的一场精心布局,他不过是皇权集中道路上,被刻意打压、无辜牺牲的一枚棋子。
“周承业……”
周临渊轻声默念这个名字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此人并非他万古宿命之中的对手,也不是旧诸天博弈的强敌,只是此方凡俗王朝的一介帝王。可就是这凡人帝王的暗中算计,让这具身躯沦落三年囚笼,郁郁而终。
对于曾经执掌诸天、制衡万道、俯瞰乾坤的衡道至尊而言,这般凡俗算计,原本如同蝼蚁争食、尘埃起落,不值一提。
但如今,他寄身这具残躯,立足此方天地,便要遵守此地的规则,了结此地的因果。
因果循环,从无虚言。
“也罢。”
周临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中纷乱尽数沉淀。
跌落凡尘,修为归零,道基尽碎,看似是万丈跌落,实则是破而后立的无上机缘。
旧诸天的无敌道途已然终结,鸿蒙至尊的全新道途,恰好可以从这凡俗底层,重新起步。
没有诸天万道的桎梏,没有宿命棋局的捆绑,没有正邪对立的纠缠,此方干净纯粹的凡俗天地,反而最适合打磨本心、夯实道基,重塑无上鸿蒙道体。
乾元帝昔年以万灵为薪、万道为力,堆砌诸天无敌战力,终究是外力加持,根基虚浮,道途有缺。
他今日清空一身浮华,褪去万古修为,从凡人废藩从头崛起,每一步都是本心印证,每一层境界都是自我圆满,未来成就,必将远超往昔,真正超脱诸天,永恒不灭。
心念至此,周临渊心中的迷茫彻底消散,唯有一片澄澈通明。
当下之急,并非急于求成、强行恢复修为。
他初临此方大曜皇朝,对天地规则、朝堂局势、世家势力、民间百态、修行残存脉络一无所知。
盲目行动只会暴露自身,陷入未知的危机。
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
如今他是人人皆知的废人藩王,无权无势、体弱多病,看似身处绝境,实则有着最好的蛰伏条件。
世人皆视他为废人,无人防备、无人忌惮,恰好可以让他暗中蛰伏,摸清此方世界的一切底细。
“先摸清局势,站稳脚跟,再寻机缘,重塑道基,重归巅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