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
黑面下人断然摇头,神色愈发凝重:“药量、配比、投喂时机,全是宫内专人定下,分毫未差。三年来从未出错,怎么可能偏偏在最后关头失效?”
“那问题出在哪?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与疑惑。
一个早已被废、经脉尽碎、药毒缠身、油尽灯枯的废人,本该悄然殒命,如今却逆势稳住生机、褪去死气,此事太过诡异,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“会不会……靖王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变?”微胖下人迟疑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惶恐,“民间常有奇闻,濒死之人得奇遇、获气运、逢转机,难道这废王……命不该绝?”
“胡说八道!”
黑面下人低声呵斥,眼神阴鸷:“皇权之下,岂有侥幸?他是圣上眼中的禁忌之人,是注定废弃的棋子,命数早已定死,岂能逆势翻盘?”
话虽如此,可他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。
“不管如何,此事异常,必须立刻上报上头。”黑面下人沉声道,“靖王迟迟不死,反而气色好转,绝非小事。若是任由事态发展,万一真让他缓过气来,你我二人,必死无疑。”
“没错。”
微胖下人连连点头,眼中闪过惊惧,“圣上本就忌惮靖王残留的声望,如今他死而不死、异象丛生,一旦被圣上知晓,必定疑心大变,到时候我们办事不力,难逃一死。必须即刻传信,禀报宫内大人,让上头定夺,是否加量下毒,或是直接出手,了结此事!”
两人商议既定,不再多言,小心翼翼扫视四周,确认无人窥探之后,身形悄然隐入庭院阴影之中,准备暗中传递密信,上报异常。
而这一切的对话,尽数被主院床榻上的周临渊,听得一清二楚。
无形的神魂感知笼罩整座王府,两人的每一句低语、每一丝神色变化、每一个心思揣测,都毫无保留地落入他的耳中、映入他的心中。
周临渊静静卧于床榻,神色不起半点波澜,眸光却在这一刻彻底变冷。
慢性牵机毒。
日日渗汤药,年年蚀心脉。
原来三年圈禁、久病缠身、油尽灯枯,从来都不是原主郁郁寡欢、心病难医,而是景帝周承业,步步为营、蓄谋已久的毒杀!
明面上宽宏大量、保全宗亲、不削王爵,落得仁君美名。
暗地里阴毒狠辣、步步蚕食、斩草除根,不留半点隐患。
好一个大度容人的景帝,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帝王!
“三年毒养,步步诛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