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传闻中的天骄藩王,如今果然落魄至此,孤身流放、车马寒酸,连寻常边关将领的仪仗都不如。
圣上刻意打压、层层架空的心思,朝野尽知,这位靖王,不过是徒有虚名的摆设囚徒罢了。
将领心底轻蔑,面上却不敢公然失礼,只是语气依旧冰冷疏离:“王爷稍等,末将即刻通报府衙与军营!”
言罢,他转身招手,示意亲兵火速入城通报。
亲兵领命,快步入城,丝毫不敢耽搁。
城门之下,一众守军依旧列队戒备,目光齐刷刷落在马车之上,打量、审视、好奇、轻蔑,各色心绪交织,无人遮掩。
无人上前恭迎,无人上前问安,无人为之开道引路。
偌大的边陲重镇,堂堂当朝藩王奉旨就藩,落地之时,竟无一人相迎、无一官礼遇,冷清萧瑟到了极致。
这便是周承业想要的效果。
以官场冷遇、军政漠视、世人轻慢,消磨藩王威严、打压其声势、孤立其处境,让他在西境寸步难行、颜面尽失。
城门旁的暗处,数名隐匿身形的暗卫静静伫立,默默记录着眼前的一切,随时准备传回京城。
马车车厢内,周临渊静坐如常,神色淡然、无喜无悲。
这般冷遇,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若是落地便万众拥戴、百官恭迎,反倒不合景帝的性子、不合当下的局势。
今日的漠视与冷落,皆是他日颠覆格局、执掌西境的铺垫。
他不争一时颜面,不恋片刻尊崇。
潜龙蛰伏,必先隐忍待时;王者崛起,必经低谷风霜。
区区官场冷遇、世人轻慢,于他万古道心而言,不过是微风拂尘、不值一提。
他静静端坐,耐心等候,神色从容笃定,眼底无半分局促窘迫。
这份超乎常人的沉稳淡定,反倒让城门下的守军将领心底微微诧异。
寻常落魄权贵、失势藩王,遭遇这般极致冷遇,早已气急败坏、恼怒失态。
可这位靖王,自始至终从容平和、波澜不惊,仿佛眼前的一切冷落漠视,都无法撼动其心神分毫。
这般心境气度,绝非寻常废人所能拥有。
片刻之后,城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车马声响。
数名身着官服、腰佩玉带的文职官员,以及几名身披重甲、气息凛冽的军中将领,匆匆朝着城门赶来。
为首之人,是镇西府刺史张文远,年过五旬,面容清癯、眼神深邃,一身绯色官服,气度沉稳,执掌镇西府民政律法,是西境朝堂文官之首。
其身侧,是西境镇守副将军秦武,身形魁梧、煞气凛然,一身玄色战甲,手握兵权,镇守边关要塞,是西境军方核心人物。
镇西府正牌镇守将军年迈告病,如今军中大权,尽数握于副将军秦武之手。
一文一武,掌控整个镇西府的军政大权,也是景帝亲自指派、绝对忠心的朝堂心腹。
二人快步至城门之下,目光落在简陋的青布马车上,眼底皆掠过一抹隐晦的轻视与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