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三角眼,滴溜溜地转,看人看事,毒得很。
对面是老郑,戴金丝眼镜,地中海,做建材和工程的,跟沙光头是多年的搭档,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靠边的年轻人,是代替父亲过来参加这个集会的,这是第二次。
还显得有些拘谨,坐得规矩,听得多,说得少。
沙光头呷了口茶,忽然咂了咂嘴,问道:
“老郑,你那个在双岛有产业、又认识郑小海的亲戚,这两天,没吓着吧?”
“吓是吓到了。”老郑说道,“不过也看明白了。”
“他跟我说,郑小海这回,是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去的,怨不得人。”
“他还说了一句话,我听着,挺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话?”沙光头疑问道。
老郑慢悠悠的说道:
“他说,郑小海这辈子,就差在两个字上,‘见识’。”
“他一个收破烂起家的,凭着一股狠劲,在双岛横了几十年。”
“可他到死都不明白一个理儿,在咱们这儿,有些钱能挣,有些钱,是拿命去挣的。”
“他把黑社会那套,当成了安身立命的买卖,可他忘了,这套东西,在咱们这个国家,那就是见光死。”
“这话,说到根子上了。”瘦猴接口道,“郑小海要是明白‘闷声发大财’这个理,把自己洗白了,就安安分分地享福,谁也动不了他。”
“可他偏不,非得搞那套打打杀杀、收保护费的勾当。”
“他自己找死不说,还连累一帮跟着他的人,一起进去了。”
“你说他,图什么?”
沙光头不屑的撇了撇嘴,说道:
“图啥,图一时痛快呗。”
“他一个收破烂的,没见过世面,赚了几个小钱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,真以为自己能在双岛一手遮天了。”
“这种货色,早晚是要栽的,只是这回,栽到了李书记手里,栽得干净利落。”
那年轻人听到这儿,到底年轻,忍不住插了句嘴:
“沙伯父,您说,李书记这回,下手是不是重了点?”
“他刚上任一个来月,就把区里这么多干部都扫进去了,双岛镇上的书记、镇长,还有区里几个局的领导,全栽了。”
“他就不怕,把区里的干部队伍,搞出动荡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