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条丫头白了她一眼。
“听见了又怎样。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。”
“二流武者啊。”圆脸丫头的眼珠子转了一下,“林头儿的婆娘在府里什么派头,你又不是没看见。出门坐轿,吃饭有人布菜,三夫人见了都客客气气的。”
细条丫头捧着水仙盆没说话,嘴角抿了抿。
“再说了,”圆脸丫头往前凑了半步,“人家虽然八十了,但你看那精气神,走路带风,比府里那些四五十岁的管事强多了。”
“你要嫁你嫁。”
“我没说我要嫁。”
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,各自红了半边脸,一前一后地走了。
这边厢热闹还没散完。周叔已经折回马厩,在陈安顺身边站定。
仆从们都散了,就剩他们两个。
周叔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,压低了嗓门。
“陈管事,老爷吩咐,明日辰时到书房见他。”
陈安顺愣了一下。
“老爷要见我?”
“嗯。别迟了。”
周叔没多解释,转身走了。
陈安顺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串黄铜钥匙,脑子转了两圈。
赵光峰要见他。不是通过管家传话办事,是叫他去书房。县丞大人的书房,他在赵府二十年,进去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,每次都是站着挨训。
这回不一样。
当晚,陈安顺搬进了青瓦房。
小辰帮他把茅草屋里的东西拾掇了一遍,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。一床旧被褥,两件换洗衣裳,一个装银子的瓦罐,一把断了柄的旧菜刀。
青瓦房在东院第三进,独门独院。推开门,迎面一棵石榴树,枝叶繁茂。
院子不大,但打扫得干净。
正屋两间,东间是卧房,铺了新被褥。西间摆了张方桌,两把椅子,墙角还搁了个衣柜。
白墙青瓦,门窗齐整。
陈安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手摸了摸石榴树的树干。
粗糙的树皮硌着指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