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质差,力气涨得慢,但身体对力量传导的理解,比绝大多数人都深。
拳法他学得慢,是因为当年底子薄。如今底子厚了,换了刀,反而快了。
这么多年,头一回发现自己还不赖。
他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。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涌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畅快。
老子练了六十年的桩,竟然不是白费的。
那些大冬天光着膀子蹲在马厩后头的夜晚,那些鼻涕冻成冰还咬牙不起来的清晨,那些被人当成疯老头看的日日夜夜——全他妈的没白费。
陈安顺把刀往前一送,弓步踏出,腰胯一拧,刀锋沿着那条已经走熟了的斜弧劈下去。
这一刀,没有滞涩。
刀风卷起地上的细尘,石榴树最低的一根枝条被气劲带得晃了两下,上头一颗熟透的石榴啪嗒掉在地上,裂成两半,红籽溅了一地。
痛快。
他收刀,翻到第二式。
西金裂风。
“金主肃杀,西方属金。裂风而行,万物辟易。”
配图比第一式复杂。持刀人形从弓步换成了侧身马步,刀从右肩后方横扫而出,走的是一条水平弧线。
刀锋经过身前的时候有一个急促的加速,在图上用三道短线标注,那是力量爆发的节点。
与白虎衔尸的直取咽喉不同,西金裂风扫的是腰腹。一刀横过去,三尺之内,活物拦腰两断。
陈安顺照着图谱的身法站定,试了第一刀。
比第一式难。横扫的力道要均匀,加速的节点要精准,收势的时候刀身不能晃。
但有了第一式的底子,第二式的上手速度更快了。
他练了约莫一个时辰,西金裂风的架子也立住了。粗糙,但成型。
第三式,狂雷天牢。
“雷霆万钧,牢不可破。困敌于内,一刀碎之。”
翻开图谱的那一刻,陈安顺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这一式的配图画了三个人形。一个持刀在中间,两个在左右两侧。持刀者的刀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轨迹——先劈后撩再横斩,三个动作不是分开的,而是融在一刀之中。刀锋划出的轨迹,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圈。
困敌于内。
这不是一对一的杀招。是一对多的围剿之法。
以一敌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