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嗓门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往下砸的劲儿。
陈安顺没答。
不是不想答,是在掂量。
他刚入二流,底子薄得跟张纸似的。面前这个铁秤砣是二流巅峰,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星半点。真动起手来,白虎衔尸刚入门一夜,能不能砍到人都是个问题。
打不过。
但不能怂。
武者之间的第一面,谁先露怯,后面就是被牵着鼻子走。弘阳武馆的恩师说过一句话:你可以死在人面前,不能矮在人面前。
陈安顺把刀收回鞘里。
这个动作让壮汉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收刀比拔刀难。拔刀是攻,收刀是退。但在两个武者对峙的当口收刀,要么是认怂,要么是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。
陈安顺把刀别在腰间,抬起头,看着壮汉。
“县丞赵府。陈安顺。”
七个字。
前四个是招牌,后三个是名字。
壮汉的脚步顿住了。
县丞赵府。
整个清泉县,方县令之下,就是县丞赵光峰。
清泉县的大小事务,方县令常年不管,实际上拿主意的全是赵光峰。税收、治安、民政、商路,哪一样不过赵光峰的手?水帮十三口井的经营权,当初就是赵光峰点的头。
赵府的人。
壮汉的右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,没掏出来。
他盯着陈安顺看了五六息。目光从那柄乌鞘长刀上扫过,又落到陈安顺的脸上。八十岁的老头子,满脸皱纹,脊背却挺得笔直,站在那儿不摇不晃。
“赵府的人,跑来大井头的宅子做什么?”
陈安顺没接这茬。
“你又在大井头宅子外头做什么?”
壮汉的下巴上那道横肉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