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门槛边上那个最先被打晕的年轻人跟前,蹲下来,把刀横在那人的脖子上。手在抖。
陈安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,不高不低。
“别割。捅。割脖子血溅得到处都是,捅心口干净。”
瘦长脸咬了咬牙,把刀尖调了个方向,对准年轻人的左胸。
闭眼。
一送。
刀尖没入三寸,年轻人的身子抽搐了一下,没醒过来就断了气。
瘦长脸把刀拔出来的时候,手已经不抖了。
第二个更快。走过去,蹲下,捅,拔。
两具尸体躺在院子里,血从胸口往外渗,在泥地上洇开两片深色。
瘦长脸把刀递回去,手上全是血,在裤腿上擦了三遍都没擦干净。
陈安顺接过刀,在草棚的柱子上蹭了两下,收回鞘里。
“从今往后,你赵四就是跟我陈安顺坐一条船的人了。”
他朝地上那个还活着的年轻人努了努嘴。
“这个留着。等他醒了自己跑回去报信。铁秤砣知道了,你觉得他会怎么想?”
瘦长脸的脸白了一瞬,随即又灰下去。
铁秤砣会认为有人在清泉县内部动手脚。一个小米库被端了,两个人死了,一个活口跑回去,但说不清是谁干的——三个三流被打晕之后杀的,凶手至少是二流。
清泉县的二流武者,水帮有几个,赵府有几个,铁秤砣自己心里有本账。
但账上没有赵四。
赵四是米帮自己人。
“铁秤砣会往水帮那边查。”瘦长脸的嗓子干得发裂。
“对。”陈安顺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所以你现在该想想,怎么帮我把铁秤砣拖住。”
瘦长脸蹲在地上,右腿疼得发麻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命攥在别人手里的时候,人的脑子比平时好使十倍。
“铁秤砣是从宁川府调来的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他对清泉县不熟,对县内米帮的人手也不熟。帮里的仓库、米店、暗桩,他到现在都没摸全。”
陈安顺没出声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米帮在城里有四个大仓库,存着今年秋粮入库的大米,加起来少说五六万斤。这些仓库的位置,铁秤砣只去过两个,另外两个他连门朝哪儿开都不清楚。”
瘦长脸的右手在地上画了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