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了指缠着破布的半边耳朵,又拍了拍断了的右腿。
“腿也是他打的。打完了还不算,拿刀架着我脖子,逼我去米仓偷米。我不干他就要杀我,我……我实在是没法子啊砣哥。”
瘦长脸的鼻涕和血搅在一起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“他还逼我动手杀了两个看仓库的兄弟。我不想杀,他把刀顶在我后心上,我……”
铁秤砣的拇指在石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瘦长脸的嘴立刻闭上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三息。
铁秤砣开口了,嗓门不高,每个字往下砸。
“你还有脸回来。”
瘦长脸的脑袋垂下去,额头几乎贴着地面。
铁秤砣的右手从石桌上收回来,五根粗短的手指捏了一下,骨节没响。他盯着瘦长脸看了五六息,嘴里挤出一口浊气。
还没来得及发作,院门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吵嚷声。
“铁爷!铁爷在不在!”
“我的米呢?说好今天到的货,仓库空了算怎么回事!”
“三条街的米铺全断了供,客人堵在门口骂娘,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!”
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,四五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涌进来,个个脸上挂着火气。打头的一个胖子,肚子顶着门框才挤进来,进门就拿手指头戳着空气。
“铁爷,我王记米铺跟米帮合作十一年了,从没断过供。今天是怎么回事?四个仓库全空了?你们米帮是不是不想在清泉县混了?”
后头跟着的几个掌柜七嘴八舌地附和,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往铁秤砣身上拍。
铁秤砣的腮帮子绷紧了,下巴上那道横肉跳了两下。
他站起来,身上那股二流巅峰的气势往外一放,院子里的吵嚷声矮了半截。
但没全压住——这帮米店掌柜不是武者,他们怕的不是拳头,是断了财路。
“都闭嘴。”
铁秤砣的三个字砸出去,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两息。
“米的事我来处理。三天之内补上。”
胖掌柜的嘴张了张,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。
“三天。”铁秤砣又重复了一遍,“超过三天,你们再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