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远处城墙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是打斗的动静,是人群在跑,在喊。
隔得太远,喊的什么听不真切,但调子不对,不是慌乱,是一种被压服之后的沉默,间或夹着几声干涩的号令。
赵光峰转身往书房走,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。
“都进来。”
书房的门关上了。
赵光峰站在书桌后面。左光坐在东墙下的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膝头,没说话。
林威带着六个护院站在门边,管家周叔守在窗户旁。
陈安顺靠着西墙,左手搭在刀柄上。
赵光峰开口了。
“城头换旗了。”
五个字。
院子里没人接茬。
“方县令把县令大印交了出去,城墙上的古渚旗幡已经撤了。新挂上去的旗,写着剑庐两个字。”
赵光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。
“清泉县,从今天起,不再属于古渚。”
静了三息。
林威咽了一下口水,喉结滚了一回。
赵光峰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。
“来的人是先天大宗师,左老也说了,挡不住。我不打算在清泉县殉城,但也不打算跪下来递降书。”
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,把屋里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。
“我要带人撤,去宁川府。山北州的郡城还在,驻军还在,古渚的旗还飘着。只要到了宁川府,就还有退路。”
说到这儿,赵光峰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,背到身后。
“愿意留的,留。清泉县换了主人,不见得会比以前差,剑庐要治地方,也需要人手。我不拦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愿意跟我走的,半个时辰后在后门集合,轻装上路,每人只带一匹马、三天的干粮。”
屋子里沉默了五六息。
林威第一个站出来,拱手。
“属下跟老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