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你没杀我。也谢你喂的招。”
枪客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,不多,刚够看出来是在笑。
“白虎狂刀,刀路不错,运力还差得远。”
陈安顺直起腰。
“敢问阁下尊姓?”
红缨枪客已经转身了,背对着他往台阶那边走,枪杆在肩上一晃一晃的。
“谢有灵。”
三个字从肩头飘过来,不高不低,落在石台上。
谢有灵的灰麻袍消失在台阶下方的阴影里。台上只剩陈安顺一个人,衣衫烂了半边,左臂渗血,右手指节肿得发紫。
看台上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掌声炸了。
不是一两个人的拍手,是三四百号人同时掌劈下去的声响,从四面八方灌过来。有人站起来了,有人用脚跺条凳,有人把手里的花生壳往空中一扬。
之前嘴里喊着“三招都撑不过”的,现在嗷嗷叫得最凶。
“这老头,真他娘的硬!”
陈安顺走到台边,把插在石缝里的乌鞘长刀拔出来,入鞘。
掌声砸在背上,一下一下的。
八十年了,头一回有这么多人给他鼓掌。
后台。
光头闲汉把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拍在桌上。
“一千零二十二两。九场的累积加头场的底金。第十场输了不算。”
他的手在钱袋上压了一息,才松开。肉疼。这笔钱够他的凉棚运转小半年。
陈安顺拎起钱袋,掂了掂。沉的。银子的重量从袋口透出来,坠得胳膊一沉。
光头闲汉往前倾了半个身子,嗓门压低了。
“老先生,话我多说一句。”
陈安顺把钱袋塞进怀里。
“宁川府水深,二流武者拿了千两银子已经到头了。往后消停几个月,别再上擂台招摇。一千两银子不多,但盯着的人不少。”
他竖起一根指头,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突破一流之前,别让自己变成别人眼里的肥肉。”
陈安顺冲他点了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