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三四支火把从两侧石壁顶上抛下来。
火把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拖着橙红色的弧线,砸进谷底的干草堆里。
轰。
火焰腾起来的速度快得不正常。干草里泡了油脂,火舌一碰就炸开,顺着地面往两边蹿。
前翼最前面的二十几个士卒被火焰卷住,皮甲上的牛皮带子烧得噼啪响,惨叫声灌满了整条谷道。
“退!往后退!”
赵光峰的吼声盖过了火焰的噼啪声。前翼的军士往回涌。
好在谷口不远,大队人马刚进来不到百步,掉头的速度够快。
火焰吞掉了最前面的两三排人,但后面的士卒踩着碎石往外撤,勉强没被堵死在谷里。
陈安顺一把拽住枣红马的笼头,硬拖着往谷口拉。
马受了惊,前蹄乱刨,差点踢翻旁边的一个士卒。
陈安顺右手一掌拍在马脖子上,两千五百斤的底力震得枣红马腿一软,老实了。
退出谷口,清点人数。
前翼三百人折了四十七个,活着跑出来的也有二十几个身上带着烧伤,皮肉翻卷,发出焦糊的恶臭。
赵光峰骑在马上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慌乱,但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四十七条人命。
他到任半个月,账上还没补齐的兵员,又少了四十七个。
谷里的火还在烧。浓烟从谷口涌出来,呛得外面的士卒连连咳嗽。
就在这时候,谷口上方的石壁顶上,传来一声骂。
“狗子的鼻子真灵。”
嗓门不大,但在安静的乱石滩上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安顺抬头。
石壁顶上站着十几个人影。
灰扑扑的麻衣,腰间缠着黑布条,有的手里提着锁链,有的扛着长柄铁钩。
为首的是个胖子,圆滚滚的身子裹在一件宽松的黑袍里,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,跟个气球一样。
胖子旁边蹲着一个矮个子,脸上左颧骨的位置长了一颗黄豆大的黑痣,正往谷外张望。
矮个子吞了吞口水,嘴里嘟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