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尸被拖成一大堆,浇上从辎重车里翻出来的桐油,一把火点着了。
灰败的尸体在火焰里蜷缩、焦化,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。
士卒们捂着鼻子往上风口挪,谁也不敢多看。
三具铜尸被抬上了临时钉起来的木板棺材。
棺材板是拆了营地栅栏的旧木头,钉子都不够,有两个角是用麻绳捆死的。
抬棺的十二个兵走在队伍最前面,一个个挺胸抬头。
大军凯旋。
回到乱石滩的营寨时已经是傍晚。
消息传得快,附近几个军营的巡哨远远看着第三军的队伍,又看着那三口棺材,窃窃私语。
第三军打赢了?开什么玩笑?
三天后。
府署的嘉奖令送到了营中。
赵光峰在中军帐里接旨。传旨的是府署的一个文吏,穿着青色的官袍,念完嘉奖令之后还多看了赵光峰两眼,打量这个半个月前还是赵家旁支子弟的从六品副将。
千年朱果一枚。
贴着黄绢的木匣子,巴掌大,里面垫着丝绵,搁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果子。
果皮上有细密的纹路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赵光峰接过木匣,手稳得很,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文吏又掏出一卷帛书。
“殷府尹令,赵光峰擢升第三军统帅,正五品。”
从六品副将,一仗升到正五品统帅。
又是连跳三级。放在和平年月,御史台的弹劾奏折能堆满半间屋子。但现在是战时,府尹一支笔就能定。
赵光峰接下帛书。
文吏翻开手里的册子,继续念。
“后天宗师左光,奖战功一百。”
左光坐在帐角的竹椅上,拐棍靠在膝盖边。
听到一百战功,老头的手在拐棍上拍了一下,嘴角往上咧了咧,又压下去,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。
一百战功。相当于一个后天宗师头颅的价值。
老头子杀了十一个灰衣人,每个都是一流水准,府署给的这个价码不算亏,但也绝对说不上大方。
不过,左光要的从来不是战功。
他要的是那道先天道意。一百战功只是添头,接了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