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肆外头,一辆运泔水的板车压过青石板,轱辘吱呀作响。
酒肆里头,赵四的膝盖一软,直接从长凳上滑了下去。
“噗通。”
双膝砸在满是油污的泥地上。
一流。
整个清泉县,加上赵光峰,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个。
米帮帮主米东不过二流,水帮帮主倒是一流。
那是能决定上万人饭碗和生死的活祖宗。
现在,这活祖宗就坐在他对面,喝着两文钱一碗的劣酒。
“老陈,你……你到底遇上什么造化了?”
徐良的胸口起伏。
他练了一辈子,卡在二流下段。
陈安顺八十岁,打通任督二脉?
陈安顺把木牌收回怀里。
“运气好,吃了点军中的好东西。”
他没细解释,指着地上的赵四。
“起来。地上脏。”
赵四手脚并用爬起来,半边屁股挨着长凳边缘,腰弯得快贴着桌面了。
“陈爷。”赵四改了口。
这声爷叫得心甘情愿,五体投地。
陈安顺拿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我刚当上副将,手底下全是生面孔。缺几个能办事的自己人。”
他看向徐良。
“老徐,水帮散了。你那十三井大井头的威风,在宁川府摆不出来。外头到处都是流民和乱兵,还有那些四处乱窜的方外妖人。”
“你和赵四,又能去哪?”
徐良沉默。
来宁川府这几天,他看透了。
城门口每天都有饿死的死尸被拖出去。武者也一样,没有靠山,随时可能被拉去当炮灰。
陈安顺继续说。
“跟我走。来第三军。”
“赵四脑子活,给我当传令兵,跑跑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