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良把瓷瓶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然后转身,面朝骆岐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咚。”
实实在在的一个响头。
“大人再造之恩,徐良这辈子还不完。”
磕完,又转向陈安顺。
“咚。”
“老陈,我不会说漂亮话。往后你有用得着的地方,我这条命,随便使。”
陈安顺没扶他。
欠了就是欠了。人情债最实在,不用客套。
徐良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朝两人各抱了一下拳。
转身往院门走。
步子飘的。
腿还在抖,但脚底板带着风。刚迈过门槛,小碎步就碾了起来,一溜烟消失在廊道拐角。
陈安顺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拐弯,嘴角扯了一下。
这老东西,七十了,急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。
院子安静下来。月光筛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碎银。
骆岐端着茶,没急着走。
陈安顺在太师椅对面的圆凳上坐下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“一万个伪先天”这几个字。
一万。
不是十个八个,是一万。
整个古渚国有多少后天宗师?清泉县这种小地方,一个都没有。山北州这山旮旯,撑死了几十个。全国加一块儿,大几百?一千?
仙门一口气要造一万个伪先天。
这些人散落到各个州县,每个县分几十号。
练气境的修士往街上一站,谁还服气谁?县令不服,一巴掌扇过去。府台不服,飞剑架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