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常平的悲意是几十年的沉淀,厚重绵长,能把人拖进最深的绝望里。
但对面那团东西。
薄。
薄得让人心疼。
可它就是不碎。
凌鸣志站在石椅旁边,两只手背在身后,盯着台上。
刀意和剑意的碰撞在他的感知范围内纤毫毕现。
拓跋常平的剑意是经历过筑基层次打磨的成品,即使跌回练气,那份底蕴还在,精纯度远超寻常练气境。
而陈安顺的刀意同样不凡。
年纪上,两人差不多大。
但拓跋常平的意境走的是沉淀,陈安顺走的是生长。一个从高处跌下来还在往前走,一个从泥里爬出来还在往上钻。
没有被压垮。
凌鸣志的嘴角动了一下,带着欣赏的味道。
他重新坐回了石椅上。
演武台上,陈安顺的汗从额头渗出来,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,滴在金岚刀的刀背上,啪地碎开。
那缥缈的一剑始终没有真正落下。
它悬在半空,剑锋距陈安顺的前胸不到三尺,幽蓝的灵纹一闪一闪,每闪一下,悲意就浓一分。
但陈安顺的刀举着没退。
金色的灵纹在汗水里发出滚烫的光,刀意裹在刀芒外面,稀薄,凝实,一层一层往外撑。
撑开悲意,撑开绝望,撑开所有在黑暗里告诉他“你不行”的声音。
越压,越硬。
越是困境,越不退。
这就是他。
拓跋常平的剑终于落下来了。
所有的缥缈在这一瞬收束成一个点,剑锋直指陈安顺咽喉。
速度之快,连骆岐的眼睛都没跟上,只看到一截幽蓝的残光掠过。
但陈安顺的身体先偏了。